第(1/3)页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七日,夜,西安。 金家巷张公馆二楼书房的灯,一直亮到深夜。 窗外北风呼啸,卷着黄土高原的沙尘,拍打着窗棂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 张学良坐在书桌后面,面前的茶已经凉透透的了,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对面的椅子上坐着杨虎成,军装衣领敞开着,双手随意的放在膝盖上,身体向前微微倾斜着,显然他很是着急,两个人已经相对坐了大半个时辰。 屋里的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。 “汉卿兄,你快拿主意吧,俺老张要被急死了。” “虎臣兄别急,让我再想想。” “汉卿兄,我怎能不急啊。” 张学良瞪了他一眼,然后杨虎成就安静了。良久,张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铁皮的声音,又带着一种决绝之后的平静: “虎臣兄,不瞒你说,哭谏、苦谏、忠谏,我全都试过了。” 张站起来走到窗前,背对着杨虎成,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: “此人是铁石心肠,刚愎自用,不过是一中专肄业生,眼里只有安内,没有攘外,根本没有家国情怀。 我跟他讲东北已经沦陷五年,他跟我说等他死了再去抗日,我跟他讲全军思归抗日,他竟说我被红军赤化,已经通共叛国。我跟他讲是民心所向,他说那是赤匪煽动。” 张学良转过身来,眼底猩红,声音压得很低:“再劝无益,再忍亡国。” 杨虎成沉默着,他跟张学良不一样,张学良对蒋还有过敬重和幻想,他从来没有,他早就知道委员长的刀迟早会架在十七路军的脖子上,只不过他十七路军形单影只,不过6万人,难以反抗啊,但他一直也没有开口催张学良,因为他也曾抱着一线希望,希望委员长能够能回心转意。 “汉卿,”杨虎成终于开口了,“你拿定主意了?” 张学良看着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:“为民族计,为将士计,为天下百姓计,我们只剩最后一条路。” “兵谏”X2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