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分,省委办公厅三楼保密会议室只坐了一个人。 沙瑞金面前摆着一杯新沏的茶,汤清亮,他没碰。桌上红色保密电话亮着信号灯,对面墙上的视频终端已经接通,画面里坐着两个人。 中办分管副主任,组织口常务副部长。 两个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,这在沙瑞金二十多年的仕途中,只遇到过两次。上一次是他赴任汉东前的谈话。 “瑞金同志,昨天的会议纪要我们看过了。”组织口副部长翻开文件,语速不快,“代省长暂停实务,政法委书记主动内退。一个省同时失去两个省级实职领导的工作能力,这在近五年没有先例。” 沙瑞金坐得很直,手掌平放在桌面上。“我理解上级关切。汉东的问题暴露得集中,但省委一直在掌握节奏。海衡外包审计失控、政法安全事件、国资低价收购风险,都是在省委主导下止血的。” 中办副主任把一份简报推到镜头前。“止血这个词用得好。我的问题是,谁先发现出血的?” 沙瑞金顿了一下。 “省委政法委在侦办中发现的线索。” “是。”副主任翻到简报第三页,“海衡暴露,是祁同伟突袭保税仓。信恒被查,是祁同伟夜审数据中心。马某投诚,是高育良布局策反。联席会上拿出铁证的,还是高育良。” 他合上简报,目光透过屏幕落过来。 “瑞金同志,每一次止损都发生在沈重留下的人动手之后,省委书记在中间做了什么?”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。沙瑞金后背的衬衫贴紧了椅背,他能感觉到空调出风口正对着自己的后颈,凉意顺着脊柱往下走。 “我需要解释一下。”沙瑞金语气压稳,“沈重调离后,高育良和祁同伟在政法系统的动作,都是在省委整体框架下进行的。止损是省委集体决策的结果,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。” 组织口副部长把笔放下,靠了靠椅背。“高育良的内退报告,落款日期是什么时候?” 沙瑞金没有立刻回答。 “沈重调离那天。”副部长替他说完,“一个政法委书记在半年前就写好了退场报告,等的就是这一仗打完再走。你作为省委书记,事先知道吗?” 不知道。 这三个字堵在沙瑞金嗓子里。他知道说出来意味着什么。省委书记对班子成员的动态失察,比被架空更难看。 “这件事我有责任。”沙瑞金选了另一种措辞,“高育良同志的想法,我没有及时了解。省委在抓干部思想动态上做得不够细。” 中办副主任看了副部长一眼,两人之间有一个极短的交换。 “瑞金同志,上面不是要追究某一个人的责任。”副部长重新拿起笔,“但汉东现在的局面很微妙。代省长被查、政法委退休、省厅空缺,外面看起来是省委壮士断腕,可内行人都看得出来,真正稳住局面的不是省委,是高育良用自己的政治生命换的空间。” 第(1/3)页